李文渊还是第一次看到谢瑜露出怔愣的神情,这与他认识谢瑜这点时间来看,倒是有些稀奇。

  毕竟这位谢公子,素来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,似乎对天下的一切,都能够包容理解,从来不会露出其他的表情。

  不过提起自己的女儿,李文渊的神情间满是自豪。

  “是呀,欢儿很喜欢花儿,她觉着,花儿从盛放到凋零,就像是人生一般,不管如何,都是一段美好的旅程,而她种这些花儿,就像是见证了它们到这个世界上来走一遭,看它们花开花落,走完这一生,这样的感觉对她而言,很是奇妙。因此,欢儿总是亲自动手,来侍弄这些花花草草,她认为这样做,能够给她的心灵带来安宁。”

  李文渊说到这里,眼中多了一丝感慨,继而补充道:“我觉得欢儿这般做,也许很大的缘故是因为,她身子从小。便不好,也不能够出府玩,除了看看书,玩弄一下首饰,她最爱的便是在这花园里待着。大约是看着这些花儿,能够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。欢儿曾经也说过,原本因为自己是个病秧子,她感到生活总是看不到希望,但是自从开辟了这个花园,开始养花以后,她又重新看到了希望,觉得日子变得美好了许多。”

  李文渊一边说着,一边看向谢瑜,眼里多了一丝豁达的笑意。

  “这些花儿,是充满生命力的象征,能够给欢儿带来这样的能量,这就足够了,不是吗?”

  谢瑜听罢李文渊的一番话,对于那个小小的、瘦弱的人儿,似乎又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理解。

  他对上李文渊的目光,声音温和的开口道:“没想到李小姐年纪轻轻,想法却这般的豁达开朗,大约活了几十年的人,都不一定会有这样的领悟呢。”

  李文渊听到谢瑜夸赞自己的女儿,很是高兴,但面上却十分谦虚的应道:“谢公子言重了,小女才疏学浅,也不过是说一说罢了,若真要比起来,自然比不得活了半辈子的人。毕竟她几乎不与外界接触,有许多的东西,其实她还是不了解的。”

  对此,谢瑜不置可否,这件事情,他作为一个外人,不会做出任何的评判。毕竟李清欢是李文渊的女儿,他以自己的女儿为出发点,尽管此话不过是谦虚说的,但谢瑜也不会真的认为,这位李小姐什么都不懂。

  倒不如说,也许她懂的东西,比起李老爷以为的,要多得多,只是李老爷并不了解罢了。

  对此,谢瑜并没有说出来,这些话,也轮不到他来说。毕竟他与李小姐,似乎也就认识几个时辰罢了,他又如何能够说什么呢?

  对于李文渊的话,谢瑜只是轻轻笑道:“只要李小姐能够因此获得快乐,那么这些花儿的存在,便有了意义。说到底,意义也是人赋予的,不是吗?”

  李文渊对于谢瑜的话,深表赞同。

  “谢公子此言非虚,这些花儿,终究也不过是平凡的东西,但若是赋予了它们不一样的含义,那它们的存在,就是合理的。之前我也不赞成欢儿每天都在侍弄这些花花草草,毕竟她身子骨差,在日头下待一会儿,就会有些不舒服了。但欢儿却也不听,总是与我们对着干,不过这么久以来,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,我与芊芊便也不拦着她了。毕竟欢儿做这件事情的时候,的确很开心,我们有什么理由将她的快乐收走呢。”

  李文渊叹了一口气。

  说到底,还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。

  两个人闲聊着,往关着蓝衣男人的地方走去。

  蓝衣男人被关在另一个小房间中,那房间原本也不过是一间杂物房罢了,里面除了一些杂物,此外没有多余的东西。

  李文渊到达杂物房的时候,门前有两个侍卫正守在门口,看到李文渊与谢瑜,顿时冲着他们行礼,开口道:“老爷,谢公子。”

  李文渊冲着二人颔首,开口问道:“里面的人,可是已经清醒了?”

 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侍卫开口答道:“回禀老爷,他在半个时辰之前,刚刚醒来,夫人命人送来的姜汤,他也已经喝下去了。”

  李文渊点了点头,吩咐道:“开门罢,我与谢公子要进去看一看他。”

  侍卫们点了点头,听话的转身将门打开。

  李文渊进去之前,眼看着两个侍卫也想跟进去保护他,便开口道:“你们二人守在门口便可以了,我与谢公子进去便是,无碍。”

  两个侍卫听到李文渊这般说,便也作罢了。既然如此,他们便在门口好好守着,不过那人已经被他们用绳子绑了起来,想必也做不出什么伤害老爷与谢公子的举动。

  更何况,侍卫们也听说了,这位谢公子身上是有武功的,多亏了他用一颗石子儿将那黑衣人给打趴下,他们的大小姐才能成功的救回来,那黑衣人才被他们给抓回来呢。

  有谢公子在,想必老爷也不会有什么事情。

  侍卫如此想到,便也放下心来了。

  “老爷,谢公子,请放心,那人已经被小的绑起来了,大抵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。”

  李文渊对此并不在意,他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他知道了。

  杂物房里的男人虽然手脚被绑住了无法动弹,但门外的动静,他还是听了一清二楚,自然知道如今进来的人是谁。

  “吱呀”的一声,杂物房的门被打开了,外面的光照了进来,将杂物房的阴暗扫去了一大半。

  李文渊踏进来,率先看到了半躺在墙边的蓝衣男人,经过一夜,他的发丝有些凌乱,身上的蓝衣也多了几道印子,看起来有一丝狼狈。

  但男人的神情淡淡,似乎并未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有丝毫的变化。

  即便是在李文渊进来的那一刻,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,依然倚靠在墙边,完全没有要抬头的意思。

  紧接着,谢瑜也踏了进来,他随手将门掩上了,察觉到杂物间中有些许阴暗之后,他随手将靠近蓝衣男人的窗给打开,让外面的光透了进来。

  蓝衣男人感觉到外面的光亮,他掀起眼皮,看了一眼谢瑜。谢瑜与他对视了一眼,并没有开口,而蓝衣男人,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。

  李文渊走到蓝衣男人的面前,低下头看着他,开口问道:“你便是那黑衣人的大哥?”

  蓝衣男人并没有任何的动静,也并没有开口,似乎听不到李文渊说话一般。

  李文渊倒也没有恼意,若是这蓝衣男人跟黑衣人一般这么容易对付的话,他们就不会做出掳走欢儿的事情来了。

  真正难对付的,正是这个蓝衣男人。

  蓝衣男人不说话,李文渊又继续开口道:“你究竟是谁派过来的?”

  他依然保持着沉默。

  但李文渊似乎也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,继续自顾自的开口说道:“你不说话,也不要紧,因为你的那个傻弟弟,已经全部都告诉我了。”

  蓝衣男人听到这里,终于有了一丝动静,他微微偏过头,看向李文渊,喉结上下动了动,这才徐徐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,李老爷又何必多跑这一趟呢?”

  李文渊看着蓝衣男人,眼底的情绪令人看不透。

  “因为你的傻弟弟担心你,所以我便来看看你如何,好回去跟他交代。”

  蓝衣男人听到这里,嘴角掀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
  “李老爷说笑了,你无需对他做出什么交代,而这些话,我也不会相信。你也无需问我什么,因为我是不会说的。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
  李文渊挑了挑眉头,这蓝衣男人可真是硬气和直接,丝毫没有要给自己开口说话的余地。

  不过,他也并不担心。

  下一秒,一旁的谢瑜温和的开口了。

  “你不怕死,那么你的弟弟呢?你打算,让他也遭遇这样的命运?他还这般年轻,值得吗?”

  蓝衣男人听到谢瑜温润的声音,分明语调平平,没有丝毫的起伏,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很好,但他的眉心却微微动了动。

  半晌,蓝衣男人才开口说道:“若是你们不打算放过我,自然也不会放过他,既是如此,我不管说什么,也没用。”

  李文渊看了一眼谢瑜,接过了话头。

  “怎么会没用呢?你只要将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,我便放过你兄弟二人,并且对此事不再追究。”

  蓝衣男人听到这里。冷冷的笑了,显然根本就不相信。

  “李老爷这话,我可不是第一次听到,多的是人这般说,一回头便出尔反尔,你们这种人说的话,如何能信?”

  李文渊眉头挑的更高了,他没有立刻答话,而是指了指他身边的谢瑜,开口问道:“你可知,这位公子是谁?”

  蓝衣男人看了一眼俊美非凡的谢瑜,闷声开口道:“不就是那位传闻中鼎鼎有名的谢公子么?”

  李文渊打了一个响指,继续道:“既然你知道谢公子的名声,你不相信我,难道你还不相信谢公子吗?他绝不是出尔反尔之人。”

  蓝衣男人又笑了。

  “我们对你的女儿出手,此事与谢公子有何相干,他对我们兄弟二人作出承诺又如何?李府的事情,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吧?”

  李文渊顿时不高兴了。

  “怎么说话呢,谢公子指不定日后就是李府的人了,怎会没有联系?”

  谢瑜:……

  蓝衣男人: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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